白露唯双

天雷,神坑,巨虐。

一个有着精神病的神经病。

脑洞是黑洞。

一生放荡不羁爱挖坑。

全他妈是瞎几把写。

毒。

目标大概是成为业界毒瘤?

扯完淡了说件正事:周黄only

【周黄】以身相许(尾声)

妈惹太长了一次还发不掉得分两次发,累死了QAQ

不过总算是写完啦=v=

指路!        


周泽楷就在蓝雨庙中安心住了下来。

蓝雨地处东南,常年风调雨顺,整片山都是榛榛莽莽,一晃的绿色。山中刚好穿过一条不大不小的溪流,于是这山里便什么都有了。蓝雨靠山为生,平日里几乎不与外界来往,周泽楷又是个素喜安静的,在蓝雨山中便更觉得十万分的自在与悠闲。

这些天他算是摸清了黄少天的脾性。小剑客看上去凶巴巴的,成天把欠债这回事拉出来说道,威胁他再不好好务工还钱就把他打包扔出蓝雨,实际上根本不忍心叫他早起打猎,甚至连重些的活儿黄少天都自己包圆儿了,当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刀子嘴豆腐心。

周泽楷过上了难得安逸的日子,他每日可以舒舒服服的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然后跟着黄少天去山里打猎捉鱼。蓝雨地大物博,野味更是多得不计其数。他们打完猎后就带着猎物返回庙中生火做饭。

黄少天厨艺超绝,庙中缺食,用来调味的油盐酱醋更是一概没有,可是蓝雨山中的野味自然就有着难耐的鲜味,黄少天再加以烹调,做出来的食物真的是再好吃不过。

用完中饭,黄少天照例得去练剑,周泽楷就在他练剑旁边的草垛上躺着晒太阳。望着日头估摸着黄少天得回家了,他就先行回家劈好柴火,把炉灶烧得旺旺的,等黄少天回家做晚饭。蓝雨夏夜的晚上常常是流萤满天,远远望去仿佛一场星火梦境。他们二人也懒得再做别的事,干脆支起烛火来看书。黄少天爱看些志异怪谈,周泽楷就看些庙中的古书,他也不拘着书名,只是一本本的翻过去,藏书多是些兵书战记,也有些县志记载着当地风俗教化,他看下来也觉得十分好顽。

周泽楷不爱说话,只是一味的看,而黄少天却大不同,他看着看着便一定要发表些评论,譬如人间哪有这些可怖的鬼怪,这个娘子怎地吃她夫家的心等等之类。他说便说了罢,每每还非要拉着周泽楷仔细讨论过一番才心满意足的翻去下一节,周泽楷原先觉得不惯,后来渐渐的也乐于与黄少天话些家常。他二人一个是修仙的剑客,一个是青丘的狐妖,生长境地都大不相同,互相听了对方的经历都觉得甚是有趣。

日子一天天的过下来,周泽楷也渐渐想于黄少天的劳动中插上一手。可用黄少天的话来说,周泽楷耍枪耍得是妙,生的美则美矣,但放在厅堂中却是个大不中用的。周泽楷毕竟原型是只七尾的天狐,任他如何的威风凛凛,还是抵不过天生对鸡的渴望。偏偏黄少天烧得一手好鸡,他之前在周泽楷面前露了一手,叫做“叫花鸡”。

叫花鸡的做法其实简单的很,去荷塘里随便摘两片顶用的荷叶,把鸡处理干净了再剖开鸡腹,在膛中整整齐齐码好香菇和香草,再浇上半两黄酒。也不用放血拔毛,只要用荷叶把鸡一裹,扎上棉线就好。再将那荷叶在地上一滚,放在灶上烤至泥巴发黄干裂的时候,泥壳自然碎开,里面裹着的叫花鸡香气扑鼻,肉质鲜美,酥烂肥嫩。周泽楷尝过一回后就馋得不行,又不好意思叫黄少天再烧,于是仿了黄少天的法子自个儿烤了两回,可烤出来的味道却怎么都不对。

他不死心,揣着失败品去找黄少天来问。黄少天先看一眼再嗅一嗅,说是盐巴放少了或是泥巴裹得不对,周泽楷依言再试了两回还是不行,这回连黄少天都帮不了他了,黄少天不帮忙也罢,嘴上也不闲着,还往周泽楷的伤口上撒盐巴“你这么笨手笨脚的,以后成了亲可怎么办?如何给你妻子做好吃的?难道叫她天天服侍你不成?”

周泽楷闻言一愣,他长于深宫之中,餐餐都是御厨亲制,宫中无论殿下公主,还是妃嫔亲王,个个都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从未听过谁为所爱之人洗手作羹汤的事。他思及此处不禁有些黯然,对上黄少天的眼睛也只能缓缓地摇了摇头,良久才吐出两个字“没有。”

除了黄少天,没有人特意给他做过吃的,就算是母后也没有。

这个“没有”,黄少天算是听懂了。他拍了拍周泽楷的肩膀,豪气万丈的许诺道“以后不用你动手了!你在这儿住一天,就有你吃的一天!蓝雨虽然穷,但也绝不会短了你的吃穿!”

他以为周泽楷酷爱叫花鸡,于是整整烧了十天的叫花鸡,每天上午两人就是满山的逮芦花鸡。周泽楷欢欢喜喜的吃了两天后便觉得有点发腻,又往下吃了三天后就有些受不了,可耐不住黄少天如火的热情,只得勉强往下咽。后来直到他一看到芦花鸡嘴里就发苦,黄少天这才了解到他的难处,第二天就麻利的换了菜谱。

新菜谱是鱼,黄少天前一天晚上便开始准备捕鱼的网子和饵,准备去溪流中捞鱼去。那溪流实则是条暖流,水深鱼多,个个块头奇大,肉细质甜,柔嫩爽口。周泽楷在蓝雨这些日子天天过得跟玩儿一般,于是欣然帮着黄少天扎渔网,编竹篓,两个人忙的不亦乐乎。

第二日鸡刚叫了两遍,黄少天就带着周泽楷上山了。他们从竹林中穿了过去,正说话间,黄少天陡然看到一丛白影闪了一闪,就从他的眼前飞了过去。

这下黄少天连渔网也不要了,大喊了一声“站住!”就往前疾冲而去,刚刚周泽楷正低着头说话,此时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他的左腿已经好得完全,右腿却还是有些不便行走,平日走动间尚有些一瘸一拐,御风便更是不能。

现在这个状况却由不得他犹豫,周泽楷心念一动,身子就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向前驶去,细细看来竟要比黄少天还跑的快些。他一眯眼就看清那一丛白影正是那日被他惊跑的马匹,连忙抓住马鬃。那马在蓝雨庙中养了有好些年,却还是野性难驯,此时被周泽楷抓住不觉颇有不甘,便扬起前蹄企图把周泽楷摔下马去。可周泽楷这等身份又岂能容它得逞?一狐一马又相较了几回合,那马儿终于败下阵来,顺从的用前蹄画了个圈,俯下头去以示臣服。

黄少天刚到,看见此马失而复归,不觉喜上眉梢。既然有了马匹,那倒是不忙捉鱼了,市集上有许多凡间的可口小菜,黄少天决意去买来一两碟给周泽楷尝尝鲜,他这一个多月来与周泽楷同睡同起,餐餐更是他亲制,他手艺虽好,但懒性更甚,平时是断断不肯如此尽心的,还不是为了与周泽楷亲近些。不过这些天下来,黄少天敏锐的察觉到周泽楷的态度软化不少,对修仙之人和凡间也不如从前那么排斥,有时候甚至会表现出好奇。

这对黄少天来说实在是个不错的兆头。他吩咐周泽楷好好看家,然后骑着马向市集而去,心里还在盘算着买什么好。

他牵着马绕市集绕了好几圈也没决定究竟要买什么,有些吃食太粗鄙,实在不好意思拿出手。这个葱花糕油渍满满,虽然糕团松软香味浓郁,但带上山去肯定凉了,桂花酥倒是不错,但是只有杏花春那家铺子做的才最正宗,今儿正是廿二,杏花春每月的今天是不开门的,真是不巧!

黄少天一家一家的看过去,也没寻着合意的小吃。他正在犹豫间,忽然瞅到了一只环佩。上次周泽楷站在这里良久,他早有留意,知道周泽楷定是十分喜欢又不敢开口。那环佩因为是玉制,所以要半两银子。黄少天犹豫了大约半柱香,在摊子前整整绕了三圈,终于下定了决心,问摊主要了那只环佩,还特意挑了根水色的剑穗。周泽楷穿玉色是好看,但是委实太冷了。比起清高不食凡间烟火的五殿下,他更喜欢素日里面对活物有些手足无措的周泽楷,这柄环佩正好衬周泽楷,以后他要表明心意之时,此佩可证他痴心诚意。

店家手脚麻利的打好了平安结,把整枚环佩递给黄少天查看。黄少天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终于瞧出为何周泽楷对这枚玉佩情有独钟。这环佩上雕的红狐狸,不正是他三月里捡回来的那只觊觎师兄的小公主吗?

黄少天不免有些吃味,他与小赤狐关系好是不假,也知道周泽楷爱护妹子之心深切,但想着这枚玉佩要挂在周泽楷身上一辈子就觉得有些不好。他往摊上一看,发现还有一块并未雕琢的素玉,与他要买的那块环佩似是同源而出,连忙喊住店主“店家,请帮我把那块玉也包起来,我也要了。统共是多少两银子?”

结果这一趟逛市集,黄少天什么吃食都没买,反而把身上的钱花了精光。黄少天喜滋滋的看着两枚玉佩,想着下次小赤狐来了可以把那枚雕琢过的环佩送给她玩耍。至于另一枚么,他自有用处,如此看来这银子花的也不算亏,以后可是个能栓住心上人的信物呢~!

黄少天哼着小曲儿骑着马就往回赶,远远的就看见蓝雨的小庙俏生生的站在一片青山绿水中。尽管离得这么远,他却仿佛已经看到了心尖上的人儿在家里等他归来,他越想心头越是一片火热,于是快马加鞭,一路喊着“周泽楷”冲进了大门。

庙门紧闭,灶膛已经被烧的热热的,灶上滚着一锅开水,还咕嘟咕嘟的过着泡,室内萦绕着茶叶的香氛,屋内早已杂扫洁净,黄少天原本散落一地的衣服尽数被叠的整齐方正,马厩里添了干草和胡豆,连后院的草植都被仔细浇过。一切都井井有条,唯一异样的就是他心心念念的人不见了。

黄少天从前门走到后院,屋里屋外的扒着地皮找了十几遍,终于承认周泽楷是真的不要他了。他呆坐在里屋,桌上的茶杯触手温热,看来周泽楷是刚走不久。黄少天又把里屋的被褥柜箱翻了七八遍,竟是连张告别的字条都没寻到,看来周泽楷是铁了心的要走。

胸口的两枚玉环已经被黄少天的体温焐的温热。黄少天把玉环自怀中取出细细端详,他本想亲自雕琢了那枚玉环送给周泽楷,那玉环的成色看上去比另一枚的还好些,光下显得晶莹剔透,可是现在看来,他好像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周泽楷走远了么?应该是没有的,可是他不敢去追也不想去追。周泽楷是青丘的五殿下,而他只是区区一名蓝雨的小剑客,仙妖殊途。只是因为他顺手救了周泽楷的幼妹而相识,往后全凭他一腔爱恋、一时之勇,卯足了劲几乎是死缠烂打的想要留下周泽楷来争取一丝丝的可能,且不说周泽楷于他是否有同样之心,就看看日后两人几无相见的机会,就足够叫黄少天心如死灰了。

周泽楷走后的第二天,黄少天又恢复了以前的生活。上山打柴,回家劈柴、烧火、做饭,喂马、练剑、读书,刚开始他还总存着一丝希冀,练剑的时候练得格外认真,读书的时候也不自觉的轻读出声,就盼着有人还站在一旁与他讨论剑法,盼着有人能在他读错字的时候出言更正。

黄少天一连等了十多天,他有一日上山捉鱼的时候发现了一株长得可爱的花朵,他便欢天喜地的摘下来,想着若是用仙法养着这花儿叫它不枯萎,以后如果给周泽楷瞧见,他一定会十分欢喜。这花被黄少天十二分精心的放在瓷瓶子里养护,黄少天从前一味练剑,从不精究仙术,如今也把他那本积了尘的书拿起来,临时学了几个最简易的术法保着那花朵。

等花朵将谢的时候,黄少天又得琢磨出更好的术法来吊着那花儿,他一面养着那花儿,一面刻苦练剑,整个人仿佛同捡到小赤狐之前并无不同,可他桌上的碗筷却从此皆是不变的两副,直到魏琛领着众师兄归来。

魏琛刚回来的时候并没有察觉黄少天的异样,还格外夸了几句黄少天近来越发的懂事了,可时日长久了便愈觉得不对。虽然黄少天看起来还是活泼好闹,但是总让人觉得有些变了。而喻文州早已找魏琛反映过此事,后来竟连郑轩于锋都有些察觉,魏琛也闹不清发生了什么事,只得找来黄少天试探一下。

他之前做了万全的准备,徐景熙还给魏琛出了个馊主意,说凡间有句话叫做酒后吐真言。魏琛不清楚黄少天酒量如何,只能下山又打了二两黄酒,暗示喻文州给黄少天搀着白水哄着灌了小几口,果然发现黄少天有些意识松动,魏琛大喜,连忙上前询问。

黄少天也是醉得厉害,没说几句就开始呜呜呜的哭,把众师兄弟吓得不轻,他哭了几声又揩了把眼泪继续喝,偶尔抱着喻文州喊几句“你好狠的心啊”,一会儿又指着郑轩大骂道“我好心好意待你,你走了就算了还欠着我好几两的银子,你堂堂殿下难道缺得了我这穷人的几两银子?我也不要你的人了,好歹把银子先还上咱们再谈啊。”

他这酒疯发的十足奇异,唬得众人一愣一愣的,谁都不晓得黄少天满口念叨的是哪位英雄人物。最后还是黄少天自己嘴里把不住门,趴在桌上耍无赖“魏老大啊,我中意的人,我中意的人他跑了——”说完又嚎上了。

众人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魏琛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怒,心里百感交集,晓得这崽子到底还是大了,也不知道看上的是哪家的姑娘,正想趁着黄少天酒醉再套几句心上人的芳名之类,谁知套着套着便觉得奇怪了。黄少天嘴里说的虽然是胡言乱语,但也能大概听出来说的是什么。等把黄少天说的故事捋捋清,魏琛气得拍桌而起“什么狗屁狐狸精,还是什么殿下,混小子也不知道提防着人家的妖法,这么轻易地就着了道,以后不要跟别人讲你是魏琛的徒弟!老子丢不起这个人!等我去踹了他那狐狸宫,剥了他的狐狸皮,拔了他的狐狸毛,看看他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一干弟子又劝又拉,好容易将魏琛劝住了。结果昨夜之事不知怎么就叫青丘知道了,第二天便拆了几只信鸟来送了许多的金银珠宝,照的满室灿烂辉煌。魏琛见了这些珠宝本没动意,只是黄少天一派蔫答答的样子叫他颇为不忍,因此也不计较这许多,只想叫青丘的这些妖魔鬼怪快点滚蛋少来叨扰。黄少天趁着魏琛不注意的当口还特意去捉了只信鸟来问周泽楷有给他带话没有,得知答案后也只是一言不发,默然将信鸟放走了。

时间一晃过了十年,当日活泼爱闹的小剑客已俨然长成了一位少年,在江湖上摸爬滚打的久了,却还是留着原来玩闹闯祸的淘气脾性,也依旧对仙法提不起太大兴致,不过一把剑舞得是出神入化。黄少天两年前曾与蜀山的剑尊比试,略输了半筹,世人皆以为此子可成大器,于是给他安了个帅气却有点儿麻烦的叫法“少年剑圣”,黄少天对接踵而至上门挑战的剑客们不以为意,却盼着早日把剑圣前头的“少年”二字拿下来才好。

这一日,有名相熟的道友来找黄少天,说是门派有难,望他快些前去相助。黄少天细细一问,才知道他同门的师兄喻文州前去他们门派做客,才歇下脚,却忽然来了一只极厉害的狐妖。门派中师尊、师叔们都仙游在外,此时派中实在没有能当大任的人物,因此只能由喻文州组织师兄弟们结成剑阵抵挡,只是剑阵中尚缺一枚顶星,于是喻文州遣他来向黄少天求援。

黄少天一听狐妖二字,一颗心就突突的一跳。他连忙又问细况,那道友也说不清楚,只知道是只修炼颇深的狐妖,尾巴还不止一条,据他师兄说好像模样也生的很好看,比那些寻常的狐妖还貌美些。黄少天再想往下问,那道友就什么都不知了,只是一味催促黄少天速速驰援,否则莫说合门被灭,连喻文州都有性命之虞。

关乎师兄安危,黄少天也不敢再耽搁,他与喻文州形容亲密,比亲生兄弟更甚,再者加上这是一只狐妖,那便是说什么都得去瞧一瞧的。他一面御剑飞行,一面胡思乱想。若是周泽楷怎么办,周泽楷与喻文州两人,他该偏帮哪个?

黄少天在凡间行走多年,也曾在尊者相助下巡游三界,都未曾听到过关于周泽楷的任何消息。白驹过隙,一晃不知多少年过去了,他年少时期的这一份短暂又炽热的心悸似乎已经枯萎成灰了,有时候甚至他自己都忘了曾经这么喜欢过一个人。

往后的许多年,他的一颗心好像都不知该如何跳动了,黄少天常常怀疑,是不是在那短短只可用天计算的几个月里,他毕生热烈的情感都用尽了,他有时候也觉得委屈,对那些对他心仪的姑娘感到抱歉。可是那有什么办法呢?他的心长在他的胸膛里,却不为他自己而跳动,他只不过是喜欢上了一个不合时宜的人而已,只是喜欢的太用力了,用力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只是刚才,“狐妖”这短促的两个字仿佛一把焚天的大火,将他又烧得理智全无。他怕,他怕又是一场无疾而终的追逐;他还怕,万一从前那个扶着花枝的冷色少年变成了一只杀戮无数的妖兽,那他作为一名剑客,是该当铲妖除魔?还是将就着他那一点点的私心手下留情呢?

他低头照那剑锋上映出的影子,模糊的剑柄上反射着他自己。束着玉冠,容色清秀,与从前那个满地打滚的邋遢小少年已是不可同日而语,此时的模样………大概是可以见人的罢?周泽楷见到他还能认出来吗?黄少天不觉莫名有些紧张,对着影子又慌忙整理了一番。

他们二人赶到的时候那狐妖已有些精疲力竭,黄少天虚着眼睛自云端上往下望去,那狐妖分明是一名形容美貌的赤衫女子,与周泽楷除了同为狐狸之外几乎毫无瓜葛,他一颗心高高的悬了一路,此刻终于算是落了下来。

黄少天甫一落地,那狐妖就被喻文州设的剑阵逼得现了原形,只需众人合力一击就能把她拿下。黄少天不免有些嗤笑,他一听“极为厉害的狐妖”便有些着急,不自觉的往周泽楷那儿联想。可能在他心中早已觉得,称得上厉害的狐妖也该是周泽楷那样的。因此这许多年来他才勤奋修行,心里只牵了一桩念想,如果他没这个缘分与周泽楷结成眷侣,以后他若是能有机会与周泽楷痛痛快快的打一场也算是不虚此生了。

他再细细一看便觉得这狐妖莫名有些眼熟,这狐妖浑身皮毛像火一样的鲜红,三根大尾巴尖尖上都顶着一簇雪白的毛。黄少天想了一番以后便恍然大悟,他终于觉察出那熟悉的感觉是什么了,他想要送给这小姑娘的环佩躺在怀中尚有余温,七年前他把这奄奄一息的小赤狐捡回了家,世事难料,现在她果然依言长成了一个好看的姑娘了。而且如今她居然又落在了他的手上,现在看来,少不得又要让周泽楷的宝贝妹妹再给他欠笔账了。

黄少天一想到周泽楷,手下动作便有些跟不上,叫小赤狐逮着机会将头顶的罗网生生撕开,她化为原形后体型硕大,浑身皮毛如火,看上去远没有她化人形时娇憨清丽,而是颇有些骇人。血盆大口不偏不倚的照着黄少天的发顶一口咬下,狐妖原本眯缝着的眼睛却在看到黄少天正脸的一瞬间变成了灯笼一样的浑圆。黄少天太熟谙这小姑奶奶的性子,在她马上要脱口而出“黄少天!”的一瞬间连忙压低声音提示她“别管那么多,保命要紧。”

这位小赤狐却还如十多年前一般的不分轻重,悻悻的嘟囔了一句“那你师兄呢?”黄少天听了此话,一个趔趄差点砍到了自个儿的脚背,不可置信的反问一句“你对我师兄是认真的?”

小赤狐一听他提到喻文州就不再说话,而黄少天仿佛从她长满狐狸毛的脸上看出了两团娇羞的酡红。他心里大叹一声美色惑人,一面又对小赤狐起了惺惺相惜的异样情感。小赤狐意在见一见心上人,并无害人之意,只不过被眼尖的门内弟子发现,她妖术尚浅,那弟子登时嗅到她的狐狸味儿,于是这事情就闹到了这样无法收拾的一幕。

黄少天有心救她,可这有几十双眼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除了假模假样的挥几剑以外暂时也没想出来什么太好的主意。小赤狐也不知道脑子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居然打得越来越起劲了。是还嫌麻烦不够大吗?黄少天真是恨不得先用剑柄把小赤狐拍晕,再把她搂兜里揣回家,免得再叫她捅娄子。

两方僵持了一会儿,眼看着这小赤狐打得要红了眼,喻文州忙吩咐黄少天站在阵心,争取最后一击就将狐妖拿下。黄少天听到他师兄的话后连忙朝小赤狐的身前虚虚的劈出一剑,正砍在她皮糙肉厚的右肩上,根本伤不得她分毫,凭着这抢出的一个间隙,黄少天足尖一点,腾空而起,就要去捏小赤狐的后颈肉。

他素知小赤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招,谁知道这失心疯的小狐狸居然扭头一衔,狠狠咬住了黄少天的左手腕。黄少天一直把小赤狐当自己人,哪里想得到她疯起来连他都咬,简直可怕。

旁边几位弟子一齐抢上将他救下,黄少天不可置信的看着左手腕上一道半月形的牙印儿上渗出了丝丝血水,伤的倒是不太重,就是小赤狐毕竟是青丘的九尾,这一口非比寻常妖类,须得将伤口的妖气都慢慢逼出,才可不遗后患。而且瞧着伤处也怪瘆人的。

喻文州忙过来瞧他,先倒了些金创药粉敷在黄少天的伤处上。黄少天怕疼的很,这金疮药见效虽快,却巨疼难耐。他又急又气,可这小赤狐与他是故旧,两人幼时也曾十分要好过,如今她身陷困境,他说什么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小赤狐就这么被杀。况且她是青丘的公主,她一只狐妖就足够这许多人一齐折腾,如果她族人纷纷来救,恐怕那又是另一场浩劫了。

黄少天心里挂念小赤狐的安危,马马虎虎的往伤口上糊了些药以为就了事,刚起身就被喻文州摁在了板凳上。喻文州请了几位仙术精深的道友为他净化妖气,黄少天探头探脑的要跑,都被喻文州拦下了。这么一耽搁就是一个时辰,黄少天也只能希望小赤狐能打能扛,先捱过这一段再说。

他狂奔过去的时候小赤狐眼看着就只剩一口气了,黄少天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这许多,连忙一跃而起,狠狠揪住小赤狐的后颈,将小赤狐捂住口鼻塞到包袱里,然后趁着众人目瞪口呆的当口儿唤出冰雨,捏了个行云诀直奔西边。

他端的是一股狠劲儿,哪怕被传成私通妖族的大罪也誓要把小赤狐带回青丘。黄少天知道他此时伤重难返,跟那群道士打是断然无法支撑的,因此单单往西边而去,是因为西边算得上是个魔窟,什么样的妖魔鬼怪都有,他们绝不敢轻易追寻。况且还有喻文州,喻文州是知晓内情的,就算喻文州不帮着他,凭着多年师兄弟之谊也能代他拖一拖时间,好让他喘口气。

他觅了一处干净凉爽的洞窟当着两日的安身之所,然后就把小赤狐拎了出来问话。小赤狐此时已经缩成团子大小,怯怯的将毛茸茸的身子团成一只球儿,一双黑玉一样的眼睛隐在皮毛之中观察着黄少天的神色,只留下尖尖的两只耳朵。

看来是知道闯祸了。

彼此都是熟人,用不着怜香惜玉,黄少天惩罚性的拍了拍小赤狐的头,小赤狐被惊的跳了起来转身就想跑,却在黄少天的威逼利诱下乖乖坐直了身子等待训话。

黄少天问了她几个问题,终于头疼的意识到了这位小公主还是一般无二的天真任性。更为可怕的是她连青丘的术法才只练至三层就胆敢出来闯祸,此时追兵将至,她连个像样的法阵都画不出来,真真是气煞人也。黄少天怀着最后一丝希望再问她如何与青丘的族人联络,小赤狐却说自己是偷跑出来会心上人的,巴不得没人找到她才好呢。

这才真是有苦说不出呢。黄少天瞧着手上的伤处又隐隐渗出血色来,又想想他们如今被困在这洞窟中,前是魔窟无数,他带着个打不得又甩不掉的小包袱,闯也闯不过去,后是追兵将至,他也不能贸然而返,青丘又处禹东,路途遥遥,连御剑也要十二天左右。黄少天左右合计了一番,觉得还是先把伤养好,再挑个阴雨缠绵的日子悄悄的从西边直奔禹东。若是他俩命好也就罢了,若是有半点差池,他也想不出别的妙招可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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